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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7

&esp;&esp;那是个临近八月末的中午。

王婉在书桌上写稿,正想给钢笔换墨水,手腕上的镯子碰到桌面发出声响。

三岁的林棉从客厅地上铺着的凉席上爬起来,推开纱窗门进来,“妈妈,我睡不着。”

&esp;&esp;她把小女儿抱进怀里,坐在大腿上,“那看妈妈写字好不好?”

林棉点点头,看着妈妈换了支笔,在白色稿纸上的绿色小方格里一笔一笔划着,一个个小方块就像卫兵就一排排列起了方阵。

林棉轻轻地叹了口气。

&esp;&esp;王婉低头看这小小的人发出大人一样的声音,不免好奇起来:“为什么叹气呀?”

林棉正等着妈妈问她,于是她露出与年纪不相称的愁容:“我在思考一个伟大的问题,什么是爱情。”

&esp;&esp;王婉一愣,反应过来:“是晏晏提起的吗?”

&esp;&esp;“对,她说小美人鱼的那种选择很愚蠢。”

&esp;&esp;“哦?那棉棉你觉得呢。”

&esp;&esp;“我不知道。

她为什么要选择成为泡沫呢?”

&esp;&esp;“棉棉,或许关于小美人鱼并不仅仅是个爱情故事。

她放弃三百年的空虚享乐,与人类产生感情只是她走向陆地的第一步。”

&esp;&esp;王婉见她一脸懵懂,于是翻开童话书为她轻声朗诵:“你,可怜的人鱼,像我们一样,曾经全心全意地为那个目标而奋斗。

你忍受过痛苦;你坚持下去了;你已经超升到精灵的世界里来了。

通过你的善良的工作,在三百年以后,你就可以为你自己创造出一个不灭的灵魂。”

&esp;&esp;读着读着,王婉一阵恍然。

眼前仿佛出现了小人鱼向上帝的太阳举起了自己光亮的手臂,第一次感到要眼泪在眼眶中浸润。

&esp;&esp;“为了追寻爱情,本来没有感情和感觉的人鱼决定去探索和理解爱,经历了悲欢和离合,她再也不愿意回到深海中去,所以她才有了不灭的灵魂。”

王婉想更进一步解释给她听,可怀里的小人已经皱起眉头。

&esp;&esp;“我长大就会懂了吗?”

&esp;&esp;“当然。”

当你经历过这一切。

王婉把林棉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她手里湿热的气息。

作为母亲她从心底里希望孩子长得慢点再慢点,最好永远不要经历那些,那些让人的心不再空心的事情。

&esp;&esp;“那我要快点长大。”

林棉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丝毫没有体会妈妈此刻复杂的情感,只感到兴奋,毕竟她对长大可太期待了。

&esp;&esp;“那更要乖乖睡午觉呢。”

王婉摸摸女儿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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