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的魔修功法九冥诀一直都在林岚脑海里，他迟迟没有修炼并非因为功法伤天害理这种大话，只是他发现除了那尊魔交给他那部分残法，他便再无可修炼的功法篇章了，九冥诀，也需要经脉运转魔气啊。

可此刻，九冥诀开始艰难的运转，林岚经脉不全，所以他在断处是借着桃木剑扎下的根须，不但要借路，还要借灵力。

第一个周天摸索运转途径有些艰难，但也因此祝老沉浸于自己的震撼中没有察觉，然而随着林岚摸熟了通路，他开始疯狂地运转功法，掠夺祝老的灵力，他不顾自身完好的经脉在海量的灵力运转下逐渐撕裂，也不管桃木剑的根须从他的胸膛生长蔓延到腹腔再到四肢，他就像是世间最为贪婪的饕餮，吞食一切，连自己也不放过。

“怎么可能，这又是什么术法？”

祝老惊骇地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顺着桃木剑被人抽走，他连忙松手，退后了两步，看着少年苍白的皮肤下，布满了桃木剑根须游走时的凸起，宛若暴起的黑色青筋，骇人至极。

但是即使退远了，祝老还是觉得自己的灵力在源源不断地消失，他终于想通了一点，既然这一切都是林岚所为，那只要他杀了这个少年，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祝老双掌凝聚起灵力，狠狠向林岚拍出，可是下一刻，少年苍白的手同样地贴了上来，爆发的灵力虽未能与之相抗，但已经远远超越了萧送寒，要知道不久前，若是正面对决，萧送寒一巴掌就能撂翻这个少年。

祝老心底升腾起一种不妙的预感，他疯狂地攻击，但他每一击都被林岚硬生生地承受下，然后将灵力化为己用，他眼睁睁地看着少年结丹，步入二境，然后气息还在不断飙升。

“咳！”

林岚口中涌出一大口血来，他的肺脏里充满了桃木剑的根须和自己的血，连呼吸也做不到，只能靠灵力的奔涌吊着性命，他甚至看不清祝老的惊恐，他也无心关注，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寸不疼的，再加上窒息的痛苦，总有这么几个瞬间他甚至希望能调转剑尖就此了结了自己的性命，但似乎在这些念头产生的下一个刹那，便有什么夺走了他的想法，令他只能在漫无边际的苦海中煎熬。

祝老感受到林岚的境界不再提升，反而剧烈地波动了起来，此刻林岚也就是乐天中境的气息，祝老顿时看到了希望，毫不迟疑地带着他自己也没有注意的恐惧与疯狂出手，林岚虽然空有修为，却似乎难以驾驭，艰难地举起了临渊。

祝老已经不想再管什么姿态，他的一掌接着一拳，再接上一脚，林岚毫无反抗的时间再度倒飞而出，随后缓慢而艰难，但好像没有因此受什么重伤地慢慢起身，祝老吃了一惊。

忽然手臂上传来一阵锐利的疼痛，祝老这才发现，或许刚才的出手有点慌张，他竟被临渊割开了一道伤口，临渊上应该有些毒药之类的东西，但看起来不至于短时间发作，他稳了稳心神，不再理会。

林岚漆黑的眸子里空空荡荡的，失去了悲喜，失去了知觉，似乎连情感都失去了，他抬起剑，微微勾起了唇角，他虽然在笑，可却在他的笑容上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就像是做工精致的人偶，他早已适应了从身上剥离一切生而为人的感觉来忽视痛苦，无论情感，无论知觉。

少年忽然将剑锋凑近了嘴角，伸出舌头，小心地舔舐过一抹血迹，那是祝老的血。

祝老一怔，旋即看到林岚漆黑的眼眸里渐渐浮现出了两朵猩红的花，似乎以鲜血勾勒，诡异而惊悚。

然后，林岚真的调转了剑尖，在他清秀也妖冶的笑容里，朝着心口狠狠扎下。

祝老忽然觉得心脏一疼，他低下头，看到心口处出现了一道剑伤，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仿佛一场凌迟，鲜血在一股一股地喷涌而出，他难以置信地再度抬头望着不远处苍白的少年，以他乐天上境完全碾压对方的实力，竟会被他拖着同归于尽。

公子，你说得对，有些人生来就是天才，在怎样的绝境下，都是天才。

……

白鸟扑棱着翅膀在空中化作了一张信笺，缓缓滑入窗门，落在了案几上，案几前的青年支着脑袋看了一眼，微笑着的唇角渐渐地平缓了一些弧度，萧送寒能够命令的族老都是支持他的，自幼便对他忠心耿耿关照有加的族中长辈，他让实力极高的祝老前去，就是不想让人折损在那里，可他还是低估了那个少年。

“公子，还要不要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