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拂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是这个人一定是老太太，可是她又觉得不可置信，她没有办法把以前那个尊贵体面，衣食无忧的老太太和眼下这个衣衫褴褛的疯子一样的人联系在一起。

拂云朝老人走近，老人似乎感觉到有人在靠近，抱住头一个劲的往后缩去，拂云伸出一只手慢慢的抚摸着老人的头，像是安抚受惊的流浪猫一样。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拂云轻声细语道。

果然，老人慢慢的放下了戒备，老人放下了双手，慢慢的抬起了头。

透着昏暗的的，似有似无的光线，拂云看见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拂云用手撩动着老人脸上的杂乱的头发，将头发撩到了脸的两侧，在一片泥泞的脸色里，勾勒出老太太的轮廓。

“母亲？”

拂云激动的叫出了声。

“我不是，我不是……”

老太太或许是因为突如其来升起的语调，而再次受到了惊吓，不安分的挣扎起来。

“不是，不是。”

拂云将老太太抱在了怀里，拍着老太太的后背安抚道。

很快，老太太镇定了下来。

“跟我回家吧，好吗，我给您做好吃的。”

拂云松开了老太太。

老太太睁着无辜的眼睛，点了点头。

拂云虽然不知道老太太是怎么了，但是老太太是绝对神志不清了。

拂云将老太太带回了家，她正要给老太太清洗身子，梳洗头发的时候，老太太却不住的叫饿。

拂云没有办法，只好先粗略的给老太太擦了擦脸，将头发简单的梳了一下，就让老太太坐在桌边等着，然后她就给老太太做饭去了。

不一会儿，拂云就做好了饭菜，没有多丰盛，但是拂云把最好的，平时不舍得吃的，都拿了出来。

拂云端着饭菜上了桌，老太太虽然神志不清，却也很听话，真是安静的坐在了桌边等候着，只是这饭菜一上桌，她就像饿狼现了形一样，徒手就去抓饭菜。

“诶。”

拂云一开始还有意阻止，但是后面才发现根本拦不住，护住了这碗，那碗又遭了殃。

老太太如饿狼扑食一般，不见吞咽，只见一口接着一口，拂云有些担心，这样吃，对身体不好。

“慢点吃。”

拂云笑道。

没成想，老太太就和听不见似的，只顾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

“慢点吃。”

拂云这才怒喝道，但是她也不想这样。

没想到，老太太耳朵一动，呆滞半晌，查看着拂云的脸色，像一个谨小慎微的小孩。

“慢点吃。”

拂云语气柔和了半分，微微笑道。

老太太似乎是终于听懂了，虽然还是徒手抓着饭菜，弄的到处脏乱不堪，但是却放慢了进食的速度，只不过依然是小心翼翼的查看着拂云的眼色，好像拂云一眨眼，她就要血盆大口的进食一般。

“老太太，您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你把拂云赶出去，应该过上更好的生活才对。”

拂云看着这样的老太太，竟然鬼使神差说出了这样的话，眼里也不禁渗出眼泪来。

说实话，拂云应该是恨老太太的，可是一想到楚云川，却还是觉得自己比较可恨，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唯一的儿子消失的不明不白，她甚至还不知道儿子的坟头已经长满了杂草。

拂云至今才觉得，自己残害的不止楚云川一个人，还有楚云川人生中的每一个至亲至爱的人。

“我要……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