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爷爷，你当初刚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呀？”

眠眠的一双眼睛亮亮的，仿佛带着白日里的阳光。

向爷爷摸了一把他长长的白胡子，灰色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与眼前不一样的东西，目光里都是温柔与怀念，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又弯眼笑了，“那是好多年前了吧……我刚出生的时候比你看着大一点，那日的太阳也像今天那么好，我坐到地上愣了会神才意识到自己化了型，高兴的漫山遍野跑，结果吓到了上山采花的姑娘……”

老人用低沉缓慢的声音讲着自己以前的故事，成了眠眠最好的催梦曲，白天里精力充沛四处跑跳让他觉得累极，抵不住浓浓睡意，就这样趴在了向爷爷的腿上，小小的身体随着安静的呼吸，轻微的起伏着，向爷爷顺着眠眠的背抚了两下，把孩子抱起来摆好睡姿，自己也躺下闭上双眼，去梦那记忆中的美好田园了。

第二日天亮，眠眠眼睛睁开时向爷爷已经起来了，站在山洞口，今日天气却没前两日那么好，天上是厚厚的云层，外面的风吹得很大，似乎是要下雨，说起来已有半月未下过雨，此时天似乎是在酝酿着下一场倾盆大雨。

向爷爷拿起草帽，对眠眠挥挥手要他来到身边。

“这天看起来是要下一场大雨了，你还要继续待在这山洞里吗？要不就和我一起回山下住几天，等雨水过了再回来吧，要不了几天，你在我家住，不用担心。”

眠眠看看天，心中虽也舍不得离开山上，但被陪着一天了以后也开始害怕起孤独来，便点头答应和向爷爷一道下山。

两人早早的到了山下不远处的村庄，向爷爷的小院子就在村口不远处，小院子里种了些花花草草，一个穿着布衣的男子正扛着锄头往里走，见到两人，忙放下手里的工具擦擦手迎了上来，对着向爷爷喊了声爷爷，又好奇地弯下腰看了看眠眠，问：“爷爷你这会怎么出去过夜了？害我担心半宿没睡，还有这小孩谁家的啊？”

“别闹，快去给我倒杯水！

这孩子山上捡的，看这天色不好我给带回来了，等过两天自个就回去了。”

说着青年便搀着向爷爷的手往屋里走，眠眠也有些局促地跟了上去。

院子不大，屋子也挺小，住了向爷爷和青年两个人，介绍过后才知道青年是向爷爷的孙子，住这全是为了照顾老人，爷孙俩住一处倒也是和乐融融。

但眠眠胆子小，此刻还是不敢与陌生人交流过密，在村里待了几日，雨下的果然大，他也不出门，整天里和老人聊天，向爷爷教了他很多，等天放晴后，他也准备回山上了。

离开时，向爷爷叫住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包裹，里面装了一床褥子，还有油灯、蜡烛和一个火折子，小家伙怕黑，有点光亮在夜里也不至于那么害怕，接着又细细叮嘱了一些话，才把眠眠放回山上。

几日没出来活动，眠眠也像是憋着了，和向爷爷挥挥手后，便像只小鸟一样飞了出去，一口气跑到了山上，背上搭着的包裹累得他直喘气，先不管不顾地把包裹扔到一边，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一阵滚，草地上还有些雨水的痕迹，给他的衣服上蹭了几道水印子，但他果然还是喜欢这山间，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风钻到他的衣服里，雨后的阳光有些晒人，但是一切都是那么的惬意。

到了夜晚，眠眠把自己的小窝往山洞里多挪了一点，铺好被褥，点上小油灯，油灯散发的微微的光，照着他熟睡的小脸。

待眠眠呼吸均匀，油灯里的光却开始不住地摇曳，没一会，那火光便飞出来，往山洞深处飞去，这么一点点的热迅速钻到了熟睡着的另一个少年身上，少年的呼吸很浅，眉头皱着，似乎在做着什么不愉快的梦，火光钻进他的皮肤里后，他的眉头就舒展了一点，那一瞬间，似乎手臂上的伤口也愈合的更快了些。

第4章

眠眠在这山上住得舒适，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过去好几年，小孩儿成长的速度飞快，抽条变成了小少年，四肢伸展得长长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许是晒多了太阳的缘故，脸上和身上都带着光似的。

今天是下山的日子，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下一次山去看望向爷爷。

去年向爷爷的孙子成了亲，他便一人住在小院里，平日不免有些寂寞，眠眠就从山里带些野花，扎成一束，花朵会带着山上的气息，这会让向爷爷开心一些。

小少年在山上久不与人相处，一直也没长大的样子，总是咋咋呼呼，一想到下山能见熟悉的人心情也好似飞起来一样，一大早便冲了出去，一路不歇地跑下山去。

到向爷爷的院子时，他已经看到老人在小院子里晨练了，向爷爷的胡子比往常更白了些，长长的挂着。

看到眠眠一路跑来累得脸通红，向爷爷忙迎上来，先给眠眠擦了把汗。

“唉，你这孩子，每次来都把自己累得满头大汗，有什么好急的！”

责备的语气里还带着些掩不住的高兴。

“都这么大人了，还跟小猴似的跑，什么时候才长得大啊！”

“我不用长大，在山上日子过得好，我再时常来看您，就这样多好啊！”

眠眠先进屋，喝了口水，抹了抹唇边的水渍，两眼亮晶晶的。

“你总该学会照顾自己，我可没时间一直照顾你！”

向爷爷说着给眠眠递了条帕子，眠眠擦了擦脸，冲向爷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