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车外赤缇的声音再次响起：“主子？可要属下去近前一探究竟？”

林清看着愈发嘈杂的前方，沉声道：“不必，首车里坐的是孙大人，想来他会处理好的，咱们只管等着便是。”

赤缇点了点头，长腿一迈，又坐在了车儿板子上，不由得打了个呵欠，昨日睡得有些太晚了，今个一早又跑了大半个山头捉兔子。

似是想起了那只大难不死的兔子，赤缇叹了口气，山间的野兔子烤起来肯定好吃，可惜了，主子不让，早知道就烤好了再带回来了。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前面就传来了马鞭挥舞的破空声，赤缇亦紧随其后，驱使着马车缓缓前行，林清小心翼翼地掀起了车帘的一角朝外望去。

成群结队的灾民神色落寞地立在道路两旁，微风拂起，林清同一个被人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四目相接，黝黑的眼睛里泛着泪光，或许是温暖的怀抱安抚了她小小的心灵，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带着一丝好奇看向林清。

林清不由得叹了口气，大燕朝对京都管控极严，甭管是进是出，都要一一查看路引，这东西都需原住地官府颁发，除了标明你是哪里人之外，你的目的地是哪或者你要途经何处，都得在上面细细写明。

至于这群逃灾至此的灾民，别的不说，就算有路引这东西，上面也不一定能有京城这二字，一路逃难至此。

若是遇到了心善的知府或者官老爷，或许还能让他们进城施上几日粥，最后找个活计或给他们指个旁的求生路子。

可若是遇上心狠的，林清垂眸，八成连城门都不让这群人进。

林清并未注意到身侧狄有仪的神情，狄有仪摆弄着车顶坠下的流苏，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这位好姐姐看起来心很软啊，不过……也正合她意，不是吗？

马车缓缓行驶，直到听见了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商贩叫卖声，林清才缓过神来，原来已经进城了，告别了孙大人一行人。

林清吩咐外面的赤缇道：“赤缇，先去一趟有间客栈，狄姑娘今晚要在那里下榻。”

待挥别了狄有仪后，林清长舒了一口气，最起码在有间客栈里，狄有仪会很安全，思及此极为愉悦地朝着赤缇二人说道：“走，咱们打道回府！”

紫苑自打上了马车，就始终没放下过怀里的兔子，闻言也只是抬头笑了笑道：“想必白芷看到了咱们应当会很惊喜。”

林清也深以为然，估计这些日子白芷自己待在府上都要憋坏了吧，这么想着，一颗心恨不得立刻飞回尚书府。

才走进尚书府林清就觉得府内的氛围有些不对劲，想起白芷最后一封送到莲华寺的信件，心下存疑，不应该啊。

惦记着姨母这几日许是会分外操劳，打发了紫苑先回和云馆，林清转身就朝着琼林院走去，现下已接近傍晚，按理说琼林院的丫鬟婆子应正忙着准备晚膳才是啊。

怎的现在这院子……这般冷清？

正纳闷着呢，林清耳边传来了一阵抽泣声，抬眼望去，正是姨母身边的月桂姑姑，忙着紧走几步，来到月桂姑姑面前。

“月桂姑姑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月桂听见耳边传来的声音先是吓了一跳，见到来人后面露喜色，似是想到什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忙开口道：“表小姐，奴婢求您救救夫人吧。”

看着悲痛欲绝的月桂，林清心里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手下使劲连忙扶起了月桂姑姑，沉声道：“姑姑莫急，先同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月桂用袖角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娓娓道来近几日发生的事情。

自打在莲华寺上收到了尚书府送来的信件，沈氏马不停蹄地带着众人赶回了府上，也顾不得旁的。

第一件事便是去金玉轩探望昏迷不醒的方氏。

府医说二夫人是急火攻心，一时晕了过去，若放在平常倒没什么事儿，可坏就坏在二夫人有了身孕，且脉象本就不稳。

原本就得好好休养，可偏生在这关键时期被人推了一下，一时气血上涌，便昏了过去，现下只得用些上好的药材吊着，将亏损的气慢慢补回来。

夫人一听这话，又朝金玉轩伺候的丫鬟问到当日具体发生的事，本来才知道亲闺女赵若嫣带着老夫人来找的事后就有些不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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