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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作响的摇椅蓦然顿住,舞姬迦香的手指用力握住了扶手,凝定了身形。
她的眉间涌动着激烈而复杂的情绪,洪流冲击着她的内心。
剑仙迦香和舞姬迦香,终于缓缓重合为一。
前身后世的轮回中,谁在宿命里安排?
&ldo;罗莱士……&rdo;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去触摸墙上那一幅油画,喃喃自语。
眼前浮现的最后一幕,是他被无数吸血鬼围攻的局面,身为首领的他松开了手,弃剑,毫不反抗地任凭巨大的镰刀锁住了咽喉,将他拖入长廊尽头那扇黑洞洞的门内。
&ldo;罗莎蒙德……罗莎蒙德!&rdo;隐约间,心底里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地呼唤着她。
迦香忽然就清醒了,抬起头来,眼神凌厉而雪亮,直视着一边的小女孩:&ldo;卡莲,罗莱士呢?你出卖了罗莱士,现在你们把他怎样了?&rdo;
&ldo;嘻……姐姐好凶啊。
都想起来了?&rdo;那个小孩子脸上忽然露出了和纯真容貌不相称的诡异笑容,咬着小手指退到了一边,嘻嘻地笑,&ldo;百年过去,你真的还回到这里来了?如果罗莱士还活着的话,该多么高兴啊。
&rdo;
&ldo;你说什么?!&rdo;那样的话,让迦香陡然变了表情,闪电般伸出手去想揪住这个小孩子,声音都因为恐惧而发抖,&ldo;你们把罗莱士杀了?你们把罗莱士杀了!&rdo;
&ldo;呀,那是他该受的惩罚嘛‐‐&rdo;然而卡莲只是灵巧地一转身,就躲过了她的手,继续咬着手指吃吃地笑,眼睛里却有十足的恶毒,&ldo;他打破了誓约,如果不把他推到阳光下晒死,我们全部人都会永远得不到救赎的。
罗莱士以前亲手处决过毁坏誓约的吸血鬼,轮到了他犯戒,作为首领他能不以身作则么?&rdo;
&ldo;那你们…你们就把他晒……&rdo;胸口仿佛被什么压住了,她无法说出底下的两个字。
&ldo;所有人一致公议,决定将他关到干枯的竖井底下,让第二天升起的朝阳来处死他。
&rdo;看着女子那样苍白的脸色,小孩眼里反而有好玩的表情,叙述得绘声绘色,&ldo;我们管那口井叫做&lso;天梯&rso;呢,是我们通向天堂的阶梯。
里面处决过十几位因为忍不住吸血而破了誓约的同族‐‐井底无处可藏,太阳一点点升高,光慢慢沿着井壁移下来、移下来……到了正午,直射的日光就在瞬间将吸血鬼化成了灰烬!&rdo;
&ldo;住口!住口!&rdo;无法忍受那样的描述在脑海中引出的画面,迦香捂住颈部伤口,喘息着问,眼色混乱而冰冷,&ldo;什么誓约!什么见鬼的誓约?谁、谁和你们订立的誓约?&rdo;
&ldo;哎呀呀,姐姐,你怎么可以骂那个订立誓约的人呢?&rdo;卡莲嘻嘻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细碎的尖牙,捉狭般地眨眨眼睛,&ldo;是你们的上帝……不,你们称为&lso;天帝&rso;的那个神,和我们吸血鬼一族定下的誓约啊。
&rdo;
&ldo;天帝?&rdo;迦香瞬间呆住,怔怔重复了一遍这个在仙界中代表无上权威的名字。
&ldo;是啊,你们的天帝‐‐为了躲避火刑架和桃木钉,我们从拜占庭以西的地方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了西域,因为我们都相信一个传说:极东的日出之地,会有我们的救赎。
&rdo;黑发蓝眼的小孩子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和眼神都忽然变了,孩童的面容下是一个老人的声音在静静陈述,&ldo;我们这群吸血鬼在来到这座空城的时候,被你们的人阻拦住,说要杀了我们,罗莱士的口才很好,引了很多你们的原话来说服那个使者,比如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普渡众生之类的……最后,那个本来奉命来剿灭我们的神仙被说动了,返回天界禀告天帝,为我们求情。
&ldo;你们的天帝说,如果我们这群吸血鬼能弃恶从善,戒绝人血,他便可以解除我们对于日光的恐惧,容许我们在东方的土地上生活。
&rdo;老人般沧桑的语调从娇儿的嘴里吐出,回荡在空荡荡的支提窟中,有些令人毛骨悚然,卡莲微微笑了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ldo;那个誓约里提到,对我们试炼的期限是一百年……如果一百年内我们当中有谁可以完全戒绝饮人血的习性,就可以得到救赎。
如果有人违反了誓约,必将被消灭,不然誓约就作废了。
&rdo;
---鹊桥仙
回复[24]:&ldo;罗莱士吸了我的血,所以你们……杀了他?&rdo;迦香眼神恍惚,喃喃低声问。
&ldo;那是他应得的。
&rdo;卡莲咧嘴一笑,眼里却有复杂的光闪过,&ldo;他终归是我们的首领,也知道自己必须接受处罚‐‐谁叫他一时贪心?居然妄图留下仙界的人……他不想想,吸血鬼和剑仙怎么可能在一起。
如果不晒死他,你们也不同意啊。
&rdo;
迦香坐在摇椅中,颓然用手抵住了自己的额,太多的震惊让她无法呼吸。
&ldo;罗莎蒙德!罗莎蒙德……&rdo;然而那样短暂的沉默中,心底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熟悉的称呼,却饱含着绝望和疯狂,伴随着不间断的拍击声。
她只觉得颈部微微一痛,抬手抚了一下,居然满手鲜血!迦香诧然低呼,她颈部那个被罗莱士咬伤的陈旧伤口,居然无声无息地裂开,流出血来。
&ldo;罗莱士!&rdo;那个呼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心里什么力量在搅动着,让她霍然站起,&ldo;罗莱士!‐‐&rdo;迦香忽然间出手,这次她准确地抓住了那个小女孩,急切地摇晃:&ldo;不,不,你在说谎!罗莱士没死……罗莱士一定没死!不然我不会总是听到他的声音!&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