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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张明铛想起了张家的大花园,想起了那些和妹妹们追逐嬉戏的童年光阴。

那园子里浓浓的草木香,那些个午后的阳光,那些一去永远不会再回来的无忧无虑的好时光啊,它们都去了什么地方?

想到这些,明铛拿出妆盒,认认真真地打理自己的门面,再换了一身好衣裳,也不摇电话,出门叫了一辆黄包车,她要去看妹妹们。

出得门去,早晨清新而又有几份冷冽的空气猛地撞了过来,纵是裹着大衣,仍有几分寒意。

明铛坐在车上,微微眯了眼,吸一口气,觉得这空气是香的。

从肺里一直舒服到毛孔,嗬,活着的感觉。

哪怕就是贪恋这一个刹那的舒服,活着也是好的。

从这一刻,明铛下定决心要好好地活下去,哈,上海,你以为我完了吗?还早着呢!

第24章

&ldo;小凤仙就要回来了。

&rdo;放下手里的一张纸,若莲说。

虽然力求语气平淡,可熟悉的人感觉得出她嗓子里力压着的那股欢欣之气。

小凤仙。

刘勇的眼前浮现的,是一个长手长脚,又瘦又黑的女孩子以及她中暑后苍白的脸,隐忍的神色。

还有,大多数时候,她是一个沉默拘谨的影子,似乎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减到最低。

算来,今年她应该已经二十四岁。

和入画家的碧铛一样大。

可是,她应该和碧铛很不一样吧。

若莲和入画就是多么的不同啊。

&ldo;小姐大概还有多久能到?&rdo;刘勇收敛心神,&ldo;家里店里都要准备一下。

&rdo;

&ldo;电报是从香港拍来的。

&rdo;若莲说,&ldo;她在那里耽搁一周,差不多十天应该就到家了。

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到时候咱们去码头接她也就是了。

这个家,她还找不到方向呢。

&rdo;

&ldo;好。

&rdo;刘勇点头。

这十年间,若莲说什么,刘勇都回答一个&ldo;好&rdo;,干脆,简单,直接。

从不多问。

即使那一年的午夜,若莲的电话将他从床上叫起:&ldo;你马上出门,用一辆眼生的黄包车,两个小时后,接我去一个地方。

&rdo;他也是简简单单地应了一声,&ldo;好。

&rdo;然后披衣下床。

那天晚上很冷,嘴巴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一团的烟雾,久久不散。

他披了破旧棉袄,戴着一顶毡帽,拖着车,在静得没有一个人的大街上奔跑。

天真冷,他大步跑着,一条街又一条街,几乎有点喘不过气。

一个街口的转角处,他遇到了巡街的警察。

&ldo;东家太太病了,去仁济医院呢。

&rdo;他停下来擦汗,把香烟给警察点上。

火柴和烟头的微光里,警察从大盖帽下看了他一眼,再凑到车前,掀起帘子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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