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明天还要比赛，两人早早就睡了，不在纠结水舒娴的问题，她要跟就跟着吧，只要不搞出什么事情就行。

省里的中小学生歌唱比赛一年一次，今年是第三届，政府主办的，意在展现各地的风土人情，评奖倾向于具有地方特色的民谣民歌，奖金不菲。

薛一也是从一个经常联系的报社主编那了解到的，那家报社负责宣传报道整个活动，听薛一说自己在山里弹钢琴骗小朋友的趣事，对山里小孩唱的山歌很感兴趣，让薛一带小孩来试试，来回的路费食宿他们全包。

薛一心想带孩子们出去见见世面也好，运气好还能挣点奖金给孩子们添件新衣服，便来了，没想到临演出时阿英却怯场了，说人多，怕。

&ldo;阿瑶朵，你来一下。

&rdo;阿瑶朵怎么劝说都没用，把阿瑶朵叫过来。

阿瑶朵正色道：&ldo;怕什么，你在家里唱的时候怎么不怕，你在山上唱的时候怎么不怕?来这里就怕了?这可不是勇敢的阿英。

&rdo;

阿英小声地说：&ldo;我那、那是对着家里的牛羊鸡鸭、山上的青草树木唱的，那时候又没有那么多人。

&rdo;

&ldo;那你也把这里当成家里，山里，看到那些人了吗?他们都是你家的牛羊鸡鸭，青草树木，有什么好怕的?&rdo;

&ldo;对。

&rdo;水舒娴凑过来，把两只手放在头上做羊角状，&ldo;你看我，一跳一跳的像不像你们家的羊，咩咩……&rdo;

阿瑶朵一见到水舒娴就不舒服，怕薛一误会，不过这会也管不了那么多，把幕布拉开一角，顺着水舒娴的意思说：&ldo;你看那个肥肥胖胖的大叔，像不像你家的老母猪，一拱一拱的，他旁边那个阿姨，是不是瘦得跟玉米秆似的?&rdo;

&ldo;嗯，有点像。

&rdo;阿英被水舒娴逗乐了，觉得把那个胖胖的大叔当成老母猪、把那个瘦瘦的阿姨当成玉米秆挺好玩的，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ldo;对，这样是不是不怕了?没事的，加油!&rdo;阿瑶朵拍了拍阿英肩膀，&ldo;勇敢去吧，这里有薛老师，有我，没什么好怕的。

&rdo;

&ldo;嗯。

&rdo;阿英重重地点点头，牵了王采香的手，上台去。

两个小姑娘个子不高，年纪也不大，却穿了满满一身银晃晃亮闪闪的银饰，银饰随着两人的步子叮铃叮铃的，像乐曲一样，很快就吸引了评委和观众的目光。

&ldo;哪里来的小姑娘，真漂亮啊!&rdo;

&ldo;这一身银饰叮铃叮铃响得真好听，得不少钱吧?哎，刘主编，您见多识广，给我们说说呗。

&rdo;

刘主编就是坐在评委席中间的那个胖大叔，也是他邀请薛一把两个小朋友带来参加比赛的，听人夸那两个小姑娘就像夸他自己一样，得意地说：&ldo;这两个小姑娘是苗族人，坐了一天的火车来的，我请了好久才请到，先听她们唱，等会再跟你们细说。

&rdo;

阿英和王采香在舞台正中央站定，王采香先吟唱了一段悠远婉转的前奏，把气氛营造好，到阿英了，阿英却紧张得唱不出来，小手握着话筒，指节发白。

&ldo;唱啊，阿英，别怕。

&rdo;薛一在舞台一侧急得要死，可阿英就是不出声，阿瑶朵也恨不得跑到台上好好说阿英一顿。

水舒娴不知想到什么，躬着腰跑到评委席前，蹲着做山羊的动作，阿瑶朵意会，也跑过去，蹲在刘主编的桌下，手指朝上，悄悄指着刘主编，用嘴型说：&ldo;老母猪，老母猪，别把他们当人，勇敢唱啊!&rdo;

阿英看到阿瑶朵滑稽的样子，格格笑了一声，捏紧话筒，慢慢唱出声音。

阿英唱的是一首赞美家乡的山歌，刚开始声音悠长舒缓，后面慢慢拉长拉长，像不需要喘气似的，连唱了好久，紧接着就是一段极高的女高音，没什么技巧的，纯粹的、震撼的高音，切入骨髓震动灵魂的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