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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ldo;我是来通知罗热……&rdo;他结结巴巴地说。

&ldo;是的!&rdo;麦格雷平静地盯着他看，简直可以说他在等待他的对话者惊慌失态。

&ldo;我妻子对我说，最好是由我们……&rdo;&ldo;我懂!&rdo;&ldo;罗热是非常……&rdo;&ldo;是非常容易动感情的!&rdo;麦格雷接着话头说下去，&ldo;他是很神经质的!&rdo;年轻人正在喝他的第三杯水，恶狠狠地向他盯了一眼。

他大概有二十五岁了，可是脸色憔悴，眼皮上已经有了皱纹。

不过看上去他还比较漂亮，那种可以吸引某些女人的漂亮。

他的皮肤无光，只是在他懒洋洋的神色中，尚未染上那种浪漫主义的怨天尤人的姿态。

&ldo;请告诉我，罗热。

库歇，您经常看到您父亲吗?&rdo;&ldo;有时候见到!&rdo;&ldo;在哪儿?&rdo;这时候麦格雷神色严峻地盯着他。

&ldo;在他的办公室……或者在饭店里……&rdo;&ldo;您最后一次是在哪里看到他的?&rdo;&ldo;我记不清了，已经有几个星期了……&rdo;&ldo;而您向他要钱了吗?&rdo;&ldo;每次都一样!&rdo;&ldo;总之，您是靠他生活的啰?&rdo;

&ldo;他相当有钱，因此……&rdo;&ldo;等等!昨天晚上八点钟左右您在哪里?&rdo;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说：&ldo;在俱乐部!&rdo;他脸上带有一种讥讽的微笑，意思是说：&ldo;难道您以为我不知道您的意图吗?&rdo;&ldo;您在俱乐部里干什么?&rdo;&ldo;我在等我的父亲!&rdo;&ldo;那么说，您需要钱啦!而您知道他要到俱乐部去……&rdo;&ldo;他每天晚上几乎都在那儿，和他的情妇在一起!而且，昨天下午我还听他在打电话时说过……因为隔壁房间里讲话这儿都能听见。

&rdo;&ldo;看到您父亲没有来，您没有想到去孚日广场他的办公室里去找他吗?&rdo;&ldo;没有!&rdo;壁炉架上有很多女人照片，中间有一张是罗热的，麦格雷拿起来放进了口袋，一面咕噜着说：&ldo;您允许吗?&rdo;&ldo;如果您要就给您!&rdo;&ldo;您不以为……&rdo;马丁先生说。

&ldo;我什么都不以为。

这使我想起了要向您提几个问题。

您家里和罗热的关系怎么样?&rdo;&ldo;他不常来。

&rdo;&ldo;在他来的时候呢?&rdo;&ldo;他只呆几分钟……&rdo;&ldo;他母亲知道他所过的这种生活吗?&rdo;

&ldo;您这是什么意思?&rdo;&ldo;您别装蒜了，马丁先生!您妻子知不知道她儿子生活在蒙玛特，什么工作也不干?&rdo;这位公务员瞧着地面，显得很尴尬。

&ldo;我经常劝他要工作!&rdo;他叹着气说。

这时候，年轻人不耐烦地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说：&ldo;您看到吗，我一直穿着睡衣……&rdo;&ldo;您愿不愿意告诉我，昨天晚上在俱乐部里您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熟人?&rdo;&ldo;我看见过尼娜!&rdo;&ldo;您跟她交谈过吗?&rdo;&ldo;对不起，我从来不和她讲话!&rdo;&ldo;她坐在哪个位置上?&rdo;&ldo;酒柜右边第二张桌子。

&rdo;&ldo;您的手套是在哪儿找到的，马丁先生?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昨天晚上您曾在垃圾桶旁边、院子里找过手套……&rdo;马丁先生勉强地笑了笑说：&ldo;手套在家里……您倒是想想看，我戴了一只手套出门，自己却没有觉察……&rdo;&ldo;您昨晚离开孚日广场后，又到哪儿去了?&rdo;&ldo;我在散步……沿着堤岸……我那时头很痛……&rdo;&ldo;您经常散步吗，在傍晚，没有您妻子陪着?&rdo;&ldo;有时候是这样!&rdo;他一定感到很痛苦。

他那双戴着手套的手始终不知做些什么好。

&ldo;现在，您去您的办公室吗?&rdo;&ldo;不去!我已经打电话请过假了，我不能让我的妻子处在……&rdo;&ldo;那么，到您妻子那儿去吧……&rdo;麦格雷仍旧留着。

马丁先生告辞了，他尽量要做得得体一些。

&ldo;再见，罗热……&rdo;他咽下一口唾液说，我……我相信，你最好去看看你母亲……&ldo;可是罗热只是耸了耸肩膀，不耐烦地瞧瞧麦格雷。

可以听到楼梯上马丁先生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了。

年轻人一句话也不说。

他的手机械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瓶乙醚，把它放到更远些的地方去。

&rdo;您没有什么要声明的吗?&ldo;探长慢吞吞地问道。

&rdo;没有!&ldo;&rdo;因为，如果您有什么话要说，以后说不如现在说……&ldo;&rdo;我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话对您说的……不，我有一句话马上就可以告诉您：您把事情完全搞错了……&ldo;&rdo;还有，既然您昨天晚上没有见到您父亲，您大概没有钱了?&ldo;&rdo;您讲得对极了!&ldo;&rdo;那么您到哪儿去找钱呢?&ldo;&rdo;请别为担心……您能让我……&ldo;说着，他把水倒在脸盆里开始梳洗。

麦格雷不慌不忙地在房间里又踱了几步，随后走了出来，又走进了两个女人在等着他的隔壁房间。

这时候，最激动的是塞利娜。

至于尼娜，她正坐在软座圈椅里，轻轻地咬着手帕，她那像在沉思的大眼睛注视着窗外的天空。

&rdo;怎么样……&ldo;罗热的情妇问。

&rdo;没有什么!您可以回去了……&ldo;&rdo;是他的父亲吗?&ldo;突然，她皱起眉头，神情严肃地说：&rdo;那么，他要继承遗产了?&ldo;她若有所思地走了出去。

在人行道上，麦格雷问尼娜：&rdo;您去哪儿?&ldo;她做了一个表示无所谓的手势，随后说：&rdo;我去&lso;蓝色磨坊&rso;，如果他们肯再要我的话……&ldo;他深为同情地注视着她说：&rdo;您很爱库歇吗?&ldo;&rdo;我昨天就对您说过了：他是一个慷慨的男人……这样的人是不多的，我向您发誓……怎么会想到有一个坏蛋把他……&ldo;她流下两滴眼泪，不说下去了。

&rdo;就是这儿。

&ldo;她说，一面推开一扇供演员进出的小门。

麦格雷渴了，他走进一家酒吧，喝了一杯啤酒。

他还要去孚日广场，看到一部电话机，使他想起了他还没有到局里去过，那儿也许有急件等他处理。

他要他办公室的听差听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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