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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他带他进了他的办公室，关上门，久久地注视着他。

弗洛朗坦还是低着头，他那又高又瘦的身躯疲软无力，仿佛快要瘫倒了一样。

&ldo;你比我想像的还要下流……&rdo;&ldo;我知道……&rdo;&ldo;为什么你要这样做?&rdo;&ldo;我本来不知道会遇到他的……&rdo;&ldo;你到这儿来干什么?&rdo;他又抬起头，用一种乞怜的神情瞧瞧麦格雷。

&ldo;你以为我口袋里还剩下多少钱?&rdo;&ldo;这有什么关系?&rdo;&ldo;关系大着呢……我不多不少还剩下半个法郎……而且，我那个区里没有一个商店、一个酒吧或者一个饭店肯让我赊账……&rdo;这下子轮到探长目瞪口呆了，就跟刚才那个矮胖子差不多。

&ldo;你是来向我借钱的?&rdo;&ldo;在目前情况下，你要我向谁去开口呢?我猜想您已经向那个一本正经的傻子帕雷说过了，我不是若丝的哥哥……&rdo;&ldo;当然……&rdo;&ldo;这一下他的幻想就破灭了……&rdo;&ldo;不管怎样，他有一个可靠的不在现场的证明……昨天，在三点到四点之间，他在他的事务所里……&rdo;&ldo;我一看见那头乳猪走进候见厅，我心里就想，我还有一个希望……&rdo;&ldo;丧葬费!……你不觉得羞耻吗?&rdo;弗洛朗坦耸耸肩膀，说：&ldo;你知道，就因为觉得羞耻……你要知道，我是料到他会对你讲这些事的……因为是我先到这儿来，我心里还存在着你也许会先接见我的希望……&rdo;他不讲下去了，这时候麦格雷走去站在窗前，他觉得外面的空气从来也没有这么清新过。

&ldo;那四万八千法郎怎样处理?&rdo;探长哆嗦了一下。

怎么没想到弗洛朗坦在这个时候会想到那笔钱?&ldo;你不知道我简直就活不下去了吗?做旧货生意难得才能搞到一些钱……&rdo;&ldo;这我懂……&rdo;&ldo;那么，在这件事情弄清楚以前……&rdo;&ldo;你准备干什么?&rdo;&ldo;如果必需的话，我就到菜市场去卸货，搬运蔬菜……&rdo;&ldo;我要提请你注意，你是不准离开巴黎的……&rdo;&ldo;我是嫌疑犯吗?&rdo;&ldo;在抓到凶手之前可以这么说……你对那个瘸子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rdo;&ldo;若丝只知道他的名字，维克托……他从来没有向她提起过他的妻子和孩子……她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可是看上去很有钱……他的服装剪裁是第一流的，他的衬衣是定做的……我想到了一件小事，有一次他在掏出皮夹子的时候，有一张巴黎到波尔多的火车月票掉到了地上……&rdo;对侦探们来说，这是一条可以追查的线索。

有巴黎到波尔多火车月票的人不会太多的。

&ldo;你看……我尽量配合你的工作……&rdo;麦格雷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便从口袋里掏出皮夹子，从里面取出一张一百法郎的钞票。

&ldo;想法子过一段时间吧……&rdo;&ldo;你还是要盯着我吗?&rdo;&ldo;是的……&rdo;麦格雷推开了探员办公室的门，叫道：&ldo;勒鲁瓦……&rdo;他给勒鲁瓦一些指示;一面不得不握了他老同学伸过来的手。

《黄狗》第二部分

一条流狼狗（1）

11月7日，星期五。

贡加尔诺市已夜深人静。

从老城的城墙上依稀可以看见夜光大钟已指向十点五十五分。

潮水汹涌，自西南面而至的暴风雨使停泊在港口的船只碰来撞去，乒乓作响。

城里的大街小巷狂风扫荡，纸张贴着地面乱舞。

荆刺码头一片黑暗，家家户户大门紧锁，人们都睡下了。

只有在广场与码头拐角上海军上将大酒店的三扇窗户仍灯火通明，依稀可见有人影在晃动。

海关门卫待在不到百米远处的岗亭里带着忌羡的目光，看着这些在咖啡厅逗留的人们。

在他的对面，一艘海船下午就进入港湾抛锚了。

码头上一个人也没有。

船上的滑轮铿锵作响，三角帆没有收紧，迎风发出咔咔的声响。

海浪扑岸，一阵又一阵，大钟的指针刷刷在走，快要指向十一点了。

海军上将大酒店的大门开了，一个人走出来，隔着门，仍与在里面的几个人说了几句话。

暴风雨吹打着他，掀起他大衣的下摆，吹落他的圆顶礼帽，他赶紧把帽子捂住，边走边按住帽子。

即便在远处看，仍可感觉到他喝得多了点，走路摇摇晃晃的，哼着小调。

门卫目随着他，看见那人伸头想点燃一支雪茄时，不禁笑了。

醉鬼大衣的下摆掀动，帽子没捂住，掉落在人行道上，这幅景象确实挺滑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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