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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场听到赵副师长给下面下达命令,他声音很大,拳头擂在放电话机的炮弹箱上:&ldo;告诉他,告诉他‐‐不拿下阵地别回来见我,别回来见我!
……&rdo;说实在话,对这样的命令词我是不在意的,它老一套,还有点专横武断的味道。
但当时我身边一位原也是我的球场好友的参谋直捅我的腰,又瞪大了眼向他呶嘴,告诉我:&ldo;老头这命令,是给他儿子赵吉昌下的!
&rdo;
赵吉昌我也认识,也知道他是一连优秀排长,但此前不知道他的老子是赵副师长。
我在指挥所稍歇后又到前面送弹药。
一路上可不是平安无事的。
一次一发敌炮弹落在我的骡马群中,炸死三匹。
还有一回敌炮弹削断我头顶一棵大树,树干差一点砸在我头上,所以我们每一步都提着心。
但这次出指挥所出来后,我的心却不全在自己的安危上,而是想着赵吉昌,他能不能攻下阵地,能不能再回来见到他父亲。
到了前面,我见到了一连副连长刘连光、排长赵吉昌带领的突击尖刀排又一次受挫返回,
正在调整部队准备新的攻势。
我对营长杨长发、连长李秀荣说:&ldo;不能老叫小赵冲呀,换一换嘛!
&rdo;他们说:&ldo;&lso;小子&rso;说了啦,要换他除非抬回他的尸体!&rdo;
一连终于夺下了这个阵地,荣立一等功。
但,赵吉昌再没有回来!
老实说,我对赵子雄副师长的崇敬还不是当时就如现在这般扎实的。
战后清明节,我到烈士陵园祭奠战友。
见赵吉昌坟前的花圈上有一挽联。
上联是&ldo;为民族尊严,死得其所!
&rdo;下联是&ldo;待四化业成,再告英灵!
&rdo;横联是&ldo;唯汝知我。
&rdo;不用说,这是老父亲向儿子表达的全部心意。
我读着挽联,视线模糊了,但赵副师长在我心中的形象却无比清晰高大起来。
在营房里,我常见到他,远远注视他。
他老了,老得很快,头花白,背弯曲,常常一声声咳嗽不止。
但他在我的心中却永远是一个青春常在、正气如虹的革命军人!
不,还不是我看到他祭奠儿子的挽联时的感受,而是后来,当我有了自己的儿子,儿子在地下摔个跟头,我的心疼得打颤时,我才彻底了解,赵副师长在下达那样的命令时,需要一颗何等高贵而坚强的心!
我还需要再找他采访什么呢?我怎忍心再打扰他?难道还有必要请他说说:&ldo;您当时和现在是怎样的想法么?&rdo;多余!
赵副师长是老八路,解放战争曾被授予&ldo;战争英雄&rdo;称号。
他的微笑
‐‐庄华山(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