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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拦不住高公子,回身蹬蹬蹬上了小楼,推门进去,见了斜倚在窗边的杜十娘便骂:&ldo;我们行户人家,吃客穿客,前门送旧,后门迎新,门庭闹如火,钱帛堆成垛。
你倒好,自从那李甲来了这里,一年有余,你只与他混在一处,别说接待新客,连旧主顾都拒之门外了,刚刚更是把高公子给得罪了,于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你莫不是还在盼着李甲?那李甲就是钟馗,他立在这里,闹的我们家饭都要吃不起,反倒还要养着他,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他还真有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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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十娘听了这话,忍不住为李甲分辨:&ldo;妈妈何苦说这话,李公子原不是空手上门,每回来都给了妈妈不少钱,如今只是手头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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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攒了多日的火气,今晚又失了个财神,早气的狠了,对杜十娘的辩解只是冷笑:&ldo;罢!
罢!
此一时,彼一时。
我们这是什么地方?我也不要他什么金山银山,你只让他出几两银子给我,我也好置办些米面柴薪养着你小俩口,否则一家子去喝西北风么?你瞧瞧对面的月朗,哪日不是陪着王孙公子富贾巨室,穿不尽的绫罗绸缎,戴不完的珠宝美玉,人家的妈妈养个女儿是摇钱树,偏我养了个退财白虎!
&rdo;越说越气,气性一上来就说:&ldo;你是有志气的,妈妈我锦衣华服留不住你,既如此,你让他出几两银子,你就跟着他走,我拿钱另买个丫头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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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的气话,却听得杜十娘眼睛一亮,忙追问道:&ldo;妈妈可是说真的?&rdo;
老鸨顿时气笑了,想着那李甲囊中羞涩,早是身无分文,便道:&ldo;我从不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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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娘便问:&ldo;妈妈要多少银子?&rdo;
&ldo;若是别人,没有一千两别想着美事,但那李甲穷的典当,我也不难为他,只要他出三百两,你便跟他走。
只是一件,须得三日内筹齐!
若三日后没有银子,哼,到时候可别怪我无情,不管他是什么公子不公子,打一顿撵出去,你可别跟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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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娘面露为难:&ldo;三日太短,容妈妈宽限,十日为期可好?&rdo;
&ldo;好,看你面上,就限他十日!
&rdo;老鸨答应的慡快。
那李甲虽出生官宦,但来京做监,反流连花丛,其父闻之来信训斥,十分恼怒。
兼之李甲日日来会十娘已然一年有余,手边的钱财都花费了个干净,京中亲友借了遍,初时还有人借他,后来知道他迷恋京中名ji,又得其父来信嘱托,遂都不肯借资。
老鸨了解这些,清楚李甲手头无钱,也借不来钱,所以有恃无恐,故意借此机会想顺理成章赶走李甲,继续拿十娘做摇钱树。
十娘却是心有盘算,提道:&ldo;妈妈口说无凭,须得立下字据为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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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眉头一皱,最后还是依了她。
十娘命人请来后街居住的曹老秀才,写了一纸凭据,双方画押,然后交由曹老秀才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