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不信三天前还好端端的聂尧会入魔，会杀人……这一定是搞错了，很有可能很有可能就跟上一回聂尧被污蔑杀了人，他自己却在湖边醒来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是个误会，是那反派boss再次的设计陷害……

他不相信一个字也不愿相信。

他现在的耽误之急是要找到聂尧。

对，找到聂尧。

贺梓鸣心慌意乱的想着，不住快步往小木屋走着，本以为很可能会不见聂尧踪迹。

不想，走到了小木屋中，他竟远远就看到了正伫立于屋前的聂尧。

此刻的聂尧已不再是当日的那个小可怜了，他的眼睛已然是全部康复能够视物，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波流转，眸似点漆，只是他周身的气场和眼眸之中充斥得皆不再是当初的可怜，而是嶙峋鬼魅的魔气，魅惑妖冶得可以……

&ldo;聂尧！

&rdo;贺梓鸣颤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聂尧听见动静当即转身，看到贺梓鸣的当下却是失望的垂下视线，轻蔑一笑：&ldo;是你啊，扶摇大弟子顾长铭。

&rdo;

&ldo;你来得倒是挺快的，怎么追捕我这逃犯都要你这扶摇大弟子亲自出马了吗？&rdo;他讥讽勾唇，看着贺梓鸣的眼神中俱是不屑。

既已入魔，那么他便是不屑再去伪装了。

故人既也来了，那便新仇旧恨一道算吧。

贺梓鸣只觉浑身皆冷，伸手便是拔出了腰间长剑，看着地上的同门尸体，颤声诘问：&ldo;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你杀的？&rdo;

只要不是聂尧亲口说的，哪怕这样多的尸体横于他眼前他也是不信。

他在等着聂尧解释……可等来的却是失望……

&ldo;是又如何？你们不一早就认定了我是天魔转世，必定为祸苍生吗？既然如此，这些人送到我眼前，我又岂能不杀呢？&rdo;聂尧面对顾长铭的诘问，绝艳的脸上勾起了一抹讥嘲意味极大的笑来，魔气环绕。

他曾无数次对扶摇，对无数正道中人解释过许多……可到如今，他已是不屑，不想再去解释了。

贺梓鸣全然没想到他竟然承认了，当即喉头一甜，拔剑相对：&ldo;你‐‐你这魔头，他们……他们都曾是你的同门呐！

&rdo;

&ldo;同门？&rdo;聂尧却是嗤笑：&ldo;是在我努力辩解之时任我费尽口舌也不信我一字的同门，还是假作先相信我，却诱骗于我险些陷我于死地的同门？还是废我双眼将我关进镇邪塔的同门……顾长铭你口口声声的说我是同门，那你们自己呢？你们自己当初可曾有片刻顾忌过于我之间同门之谊？&rdo;

他恨透了扶摇的每一个人。

若非那人，早在入魔的那一刻他便已杀上了扶摇山，屠尽了扶摇满门。

&ldo;聂尧，走到现在这般地步，你我天下人皆是有错。

现下我只问你一句，你走到此刻可有半分悔过之心？&rdo;贺梓鸣拿剑的手不自觉开始了颤抖。

&ldo;不，我不曾悔过！

就算要悔要恨，我也只恨自己曾经对你们这些所谓的修道之人抱有过期待，抱有过同门之谊，没有早些堕魔！

没有早一步将你们通通杀光，让你们整个扶摇覆灭于我眼前。

&rdo;聂尧面上的表情在魔气的渲染下，癫狂得可以：&ldo;毕竟，我早就已经被你们判定了是毁天灭地，为世所不容的堕魔之人不是吗？这才合该是我应有的命运呐。

&rdo;

已然入魔的他，除却那人以外已是再无人能勾起他的半分情感了。

贺梓鸣将喉头腥甜全数吞咽了下去，抬眸看向聂尧，眉宇之间乃是一派未改的清冷：&ldo;无药可救！

&rdo;

&ldo;魔头，今日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rdo;聂尧是他所救，所有人也皆是他所害。

既然一切从他开始，现下便也应当由他来结束。

&ldo;无药可救？你打从一开始不就是这样认定了我的吗？从我少年时期就开始了，现在又假惺惺的装什么仁义，痛心呢？道貌岸然的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