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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皇帝认真地看起徐文华的报捷奏章。
首辅杨廷和说:&ldo;徐大人此次代州崞县剿灭白莲邪教反贼,其明效大验矣,皇上当赏当其劳啊!
&rdo;
辅臣毛纪也说:&ldo;徐文华大人此次劳苦功高,请皇上论功行赏吧!
&rdo;
嘉靖皇帝没有理会两位老臣的,仍然在看其奏章。
本来,正如首辅杨廷和之料,差徐文华去山西代州崞县平叛,是让他干自己无能为力的事,嘉靖皇帝就是想借题发挥,治其罪,杀鸡给猴看,杀杀护礼派的锐气的。
没有想到他真的大功告成了,如此以来,不但不能重罚了,相反还要重赏他,这不是在长他们护礼派的威风吗?心里正不快,那两个老家伙还真的在为他邀功求赏呢!
嘉靖皇帝正想鸡蛋里挑骨头的,没有想到还真发现了问题。
嘉靖皇帝心喜,合起奏章抬头问道:&ldo;兵科给事中史道,史爱卿,汝说反贼为首者为谁?为副者为谁?再说与朕听听。
&rdo;
史道出班丛说:&ldo;禀皇上,据微臣所知,反贼为首者李钺,为副者李福达,二人为叔侄也。
&rdo;
徐文华听到史道说&ldo;李福达&rdo;三个字时,心一缩,额头便冒出豆大的汗珠。
&ldo;徐爱卿‐‐&rdo;
恍惚中感觉是皇上在叫自己,徐文华走出班丛,颤悠悠地说:&ldo;微,微臣在。
&rdo;一边说一边擦拭汗珠,先会儿的神奇劲头无影无踪了。
&ldo;徐爱卿,汝说说,在奏章中,在斩首枭示者名单中,为何不见反贼副首李福达呢?&rdo;
众臣听到皇上此言,纷纷议了一下,很快又停了下来。
徐文华急得一下不知如何回答:&ldo;这&rdo;
嘉靖皇帝厉声问道:&ldo;汝等是将那反贼副首李福达无罪开释了,还是他自己畏罪潜逃了?朕知晓李福达,是不是还有朕不知晓的王福达、张福达也跑了?&rdo;
乐极生悲!
徐文华赶紧跪地,头上汗珠直往下滚:&ldo;贱臣贱臣&rdo;那李福达是死是逃他自己也弄不清楚,曾令将兵查寻多时也未见其踪迹,本想蒙混过关的,没有想到那年少的嘉靖皇帝的脑子如此之好,还未忘记那个反贼副首李福达。
嘉靖皇帝严肃地说:&ldo;铲草不除根,后患无穷矣!
朕曾说过,擒为首者斩立决,不得放走一人你竟然放走了副贼,这责任重大,汝可知其中厉害,来人啦,将徐文华拉下&rdo;
马上就几位侍卫进来,抓住徐文华的双胳膊,按在了地上,正准备要往外拖。
看嘉靖皇帝的样子,明显是想治徐文华之重罪,首辅杨廷和为徐文华捏了一把汗,但这时都不敢多言。
只是在心里说:皇上小小年纪,城府却深不可测,借刀杀人,真可谓刀不血刃啊!
徐文华跪在地上,极力想为自己辩解,他看了看杨廷和,见他也低着头,没人伸手搭救一把,那就只有自己救自己了,他赶紧央求说:&ldo;皇上,请让贱臣把话说完&rdo;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嘉靖皇帝一扬手说:&ldo;好,先让他说。
&rdo;侍卫们放下了徐文华。
徐文华连忙磕头说:&ldo;谢皇上!
白莲邪教久剿未灭,贱臣到山西代州崞县后,打探到反贼秘笈,得知妖人怕火,怕棍,怕在睡梦中攻击,贱臣抓住反贼此弱点,派众将兵将反贼老巢紧紧围之,如铜墙铁壁一般,趁反贼熟睡,先将其房屋用火点燃,然后用棍击其反贼之头,果然,反贼外强中干,成乌合之众,兵败如山倒,其反贼有束手就擒者,有乱棒打死者,更有遭大火焚焦者无一逃脱者&rdo;本已到了山穷水尽之地步时,也该徐文华命不该绝,当他正准备说到&ldo;更有大火焚死者&rdo;时,突然急中生智,故意将&ldo;焚死&rdo;说成了&ldo;焚焦&rdo;,尸体被焚焦,便大有文章可做了。
他接着说道,&ldo;那焚焦者,面目全非,辨认不得想必那反贼副首李福达就在其中也&rdo;其实那些被烧死之反贼并非面目全非,个个均可辨认,那李福达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嘉靖皇帝皱紧眉头,问道:&ldo;既然如此,为何奏章之中不做说明?&rdo;
本来就是睁眼说瞎话,是临时想出的脱责之词,怎么会在奏章上说明呢?看来,说了一个假话,还得说更多的假话。
徐文华说:&ldo;禀皇上,微臣也曾想过将李福达列入被焚焦者之中,写在奏章之上,一并向皇上禀报的。
后来一寻思,感觉不是太妥当,因被焚焦者并非一人,无法认定哪一尸首是李福达,微臣总不能胡乱指定一具尸体就是他啊,要是如此,那不就是欺罔,是犯了欺君之罪吗?还有,微臣也曾怀疑过那李福达是不是在我们攻击之前就侥幸逃脱了,便到洛川、白水等地实地察看,微臣所到之处,当地景象繁荣,百姓安居乐业百姓见到微臣,更是拥戴每次百姓说起此,微臣皆告诉百姓,剿灭反贼,非微臣之力也,皆属当今皇上英明,皇恩浩荡,百姓感激涕零,皆呼吾皇万岁&rdo;
徐文华故意说走题,趁机拍拍皇上的马屁,观察皇上表情,见皇上怒气稍减,便说:&ldo;见当地平安,夜不闭户,便确定那反贼副首李福达必焚焦无疑可焚焦者众,又不能认定谁是真正之李福达,经与山西巡抚江潮、巡按马碌二大人商议,因而在写奏折之时未将那李福达列入其中此为微臣之疏忽失职,恳请皇上治罪&rdo;徐文华这招叫做概念转移,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