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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好。
她红着脸,又在想。
她之所以会觉得他这么好,之所以会觉得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唯一最亲昵,最喜欢的人,并不仅仅因为他在她穿来的第一天,就被人栓着牌子送给了她。
他这样,时时刻刻都陪在她身边,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百依百顺,呵护备至,让她想起了,她爸。
爸对妈,也是这样的。
从小到大,她和哥哥,每次吃饭,都能看到爸亲手给妈挑鱼骨头,夹菜,乃至于喂饭。
他们下了班,就总腻在一起,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害臊,上街的时候,居然还是手牵着手的。
她的妈妈,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看个电影,也能哭个稀里哗啦,有事没事,老喜欢黏在爸怀里磨蹭。
她曾经觉得他们这样很恶心,让她受不了,让她一见到,全身上下直起鸡皮疙瘩。
可当她长大,当她有了工作,交了三四个男朋友,她突然就对她妈,她的亲生母亲,生出了无穷的羡慕、乃至于嫉妒。
她的妈妈,是因为有人疼,才会变得如此幼稚,如此爱撒娇,如此让她见了一眼,便全身上下直起鸡皮疙瘩的。
她的上司,平日里总是风风火火,雷厉风行,她离婚那天,被她那个赌鬼丈夫,卷走了所有的存款,不告而别,她赤手空拳,一个人打拼了十几年,才做到了她的顶头上司,她精明,能干,是她崇拜的对象,可她却并不想成为她。
成为她,有什么好?
她还不到四十岁,脸上就已经爬满了皱纹,一双手,干枯皲裂,简直好似整日在田间耕作的农妇,眼里从没有笑,没有欢喜,有的,永远只是公事公办的严肃、拘谨。
反观她的妈妈,四十好几的人了,一双手,葱白葱白,一看便知,是从没做过家务的,脸上的表情,不管到了哪里,都是喜气温柔,全身上下,好似散发这无穷无尽的青春活力,和她并排走到大街上,从没有人把她当成她妈,他们从来,都以为她是她姐姐。
原来是这样的。
原来一个女人,有人宠,有人疼,便不需要精明,不需要能干,不需要严厉,甚至不需要长大。
她便不需要强,只需要躲在那双遮挡在她头顶的掌心下面,安安稳稳,欢欢喜喜做一个快活的小女人。
她曾经很想寻找自己这双,粗糙温暖,饱经风雨,却能毫不犹豫遮挡在她头顶的手,可惜找了4,5年,换了一打男朋友,却总是没能找到。
她找不到,原来像她爸这样的男人,并不是想找便能找到,原来她身边所有人,结婚,成家,都不过是为了安稳,生子,凑合着过日子。
她愈是想找,便愈是找不到,那双温柔包容的眼睛,那两只,粗糙温暖的手掌,原来并不是每个男人都拥有的。
除了她爸,她身边每个男人,都不曾拥有。
一直到,她来到这里,遇见了他。
一开始,知道他被那个白胡子老头送给了她,她便十分欢喜。
说不出的欢喜,只因他有着一双,和她爸一样,粗糙温暖,布满薄茧的大手。
因为他的眼睛,和她爸一样,深不见底,明明灭灭,虽然刚开始望进去的时候,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望的时间久了,便会不由自主想依偎上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就觉得,这个男人,是可以放心依靠,乃至于托付终身的。
不管她对他做了什么,他都不会离开她,只要她一回头,他必定,永永远远都安安静静站在她身后。
因为她爸,便是这么待她妈的。
爸从不对妈生气,不管妈做了什么,和他吵架,乃至于赌气回娘家了,爸去接妈,永远都只是,揉揉她的脑袋,轻轻一句:“咱们回家吧。”
她很想知道,他能不能对她,做到爸对妈那样,所以她也和他吵,她变着法子惹他生气,他居然,真的和她爸一样,从不对她发火,虽然不会揉她脑袋,也不和她说话,但这样便好,这样,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跟着他,她便可以像妈一样,到了四十好几,摸样儿还像二十八九的大姑娘,一双手,葱白葱白,从来也没下过厨,没做过家务。
她知道,她就是知道,只要跟着他,她便能欢欢喜喜,这一辈子,都过得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
她喜欢他,她要一生一世,不,生生世世,都和他在一起。
脸颊通红,两只眼睛,幸福得眯成了两条缝儿,目不转睛,一眨不眨盯在飞云不停轻抚在自己胸口的双手,瞧着瞧着,凤飞便一头扎进了飞云怀里,手上拿着把梳子,二话不说,便将梳子,塞进了飞云手里。
“帮我,把头发给梳起来……”
把脸颊,贴在飞云小腹上,喜滋滋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感觉他粗糙温暖的大手,一会儿揉到自己额头上,一会儿抚上了自己的脖子,蹭着蹭着,不知不觉,凤飞便张开了胳膊,用力圈紧了站在浴桶旁边,全身上下,一丝不挂的男人。
一会儿她还想和他再做一次,这一次,她会把他箍在身子里,整个晚上,都不放他出来。
就算她真会怀上他的孩子,那也无所谓,倘若真的怀上了他的孩子,大不了,她就带着他,逃出这里,逃开冷青璇,避开那个白胡子老头,安安生生过他们的太平日子去。
反正她本来就不是那个相府千金凤飞,她本来,就不稀罕这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过得苦一点,也没关系,只要能和他在一起,那便怎么都好,比给她住在一个金子做的宅子里,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