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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老雅各布默默地忍受了这侮辱,他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小商人,艰难地生活在异教徒的土地上,生命和财产都时常受到赤果果的威胁,若是连白眼和嘲笑都不能忍耐的话……他也不会有资格让男爵夫人&ldo;有一笔买卖要和他做&rdo;了。

相反,听到这句话,他心里却轻松了不少。

因为这明显只是一个孩子的玩笑话,仆役们的笑声也是自发的并没有什么威胁的意味在里面。

要是他们预备劫财杀人的话,不会这样讲。

他定了定心神,跟着恩里克走了进去。

恩里克把他带到了女主人的房间门口,通报之后就离开了,他一蹦三跳地跑下了楼梯,到院子里和其他侍童一起练习击靶‐‐那是一个旋转靶,侍童们要骑在马上准确地打中靶子的中心,否则靶子就会转过来,把人从马上打下来,所以这既是一种武艺的练习,又是这些少年难得的游戏。

老雅各布向男爵夫人鞠躬后,罗怡指给他看预备和他做的买卖。

&ldo;这是?&rdo;

他发出了和谢普一样的疑问。

旁边的教士向他做了演示,他熟练地给一张纸划了线,在第一行流畅地写了一句花体赞文。

&ldo;一个银币。

&rdo;掂量了一番后,商人给出了价格。

&ldo;什么!

&rdo;看到这个卑鄙无耻的异教徒打算压价,还准备从生意里捞一笔的教士立马激动了,他是在父亲的铺子里长大的,知道怎么谈价钱:&ldo;这可是好纸!

写字多好!

你看到了!

&rdo;

&ldo;羊皮才两个银币。

&rdo;老雅各布认为自己给的价钱很公道。

&ldo;那是绵羊皮。

&rdo;论起羊皮纸来,在修道院进修过的谢普可是行家里手:&ldo;绵羊皮,油脂太多,只能做做封皮,不值钱,夫人的纸可是能做内里的好纸,比山羊皮……不,不比犊皮纸差,还这么轻巧!

才这么一点分量,犊皮纸那种笨重的东西……&rdo;

他用一根手指托起纸张,来证明他所言不虚。

&ldo;犊皮纸,修道院用惯了啊。

&rdo;老雅各布经商多年,不是这么简单就被说服的人物:&ldo;轻,薄,不假,可是薄了,就容易撕坏吧,做圣书,怎么行呢?只能记账啊,记账也不好,羊皮纸,写坏了,刮一刮就行了,这么薄的东西,怎么刮呢……&rdo;

商人熟练地使用着讲价的技巧,用他毒辣的眼光把卖主的货物贬得一文不值。

&ldo;羊皮纸还要做很多工序才能用呢,泡石灰、褪毛,浮石打磨……这纸直接可以写,怎么能用羊皮的价钱来计算呢?用小牛皮的价钱,都低了!

&rdo;谢普讲价的火候可能不如商人,但是对纸他自信懂得比商人多,这些工序通常是修道院自己完成的,外面的商人不晓得。

雅各布一步不让:&ldo;它怎么比得上小牛皮!

&rdo;

最后双方以两个银币的价钱……双方已经口干舌燥,嗓子也哑了,讲不出话来了。

于是男爵夫人拍板两个银币。

雅各布从钱袋里小心翼翼地数出了四十个银币,珍重地和它们每一个都分别道了别,伤心得好像那都是他亲生的闺女。

可惜,谢普作为一个正统教徒,一个从屠夫会长老爹、那位最可敬的主教、严苛的修道院那里受到了系统完整的神学训练的起了独身誓的教士,对于从一个异教徒那里抢闺女没有任何心里负担,他只恨自己抢得少了。

&ldo;买卖成交,得喝一杯啊。

&rdo;老雅各布一计不成,又施一计。

谢普皱眉,虽然他已经和魔鬼订立了约定,但是那是私下的,他可不想和一个异教徒喝一杯。

&ldo;若是不请喝的话,那张……反正已经写了字的,做赠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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