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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儿顿住身形,低头不语,良久过后,她转过身来,&ldo;向大哥,杨柳儿多蒙您的照顾,这才苟活到今日,可是……&rdo;她深深的冲向军鞠了一躬,&ldo;向大哥,或许我只能来生再报了。
&rdo;杨柳儿早已转身离去,向军却还呆呆的站在那里,顷刻之间,他的身上满是落雪,他抖了抖身,脚步蹒跚的便似一位老人一般。
漫天的大雪,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秦新忽然一阵感叹升起,他的思绪也不禁透过漫天的飞雪,飘向遥远的一个九月天,在那里,一个女孩和她的麻花辫子,仿佛精灵一般轻快的飞舞在山坡上。
那是个下午,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阳光灿烂,草也还是绿的,惟有那个女孩浅紫色的上衣,却在山坡上娇艳的如同一朵花,更像一团火,这么些年来,在秦新的心中从未熄灭过,好似一棵生命的种子,愈加的旺盛,令得秦新永远不会忘记那句话,&ldo;小新哥,我要你背我下山……&rdo;不知不觉中,一滴眼泪自他的眼角滑落。
九、奇感(上)
一辆破旧的中巴车在山路间穿梭,虽然车身上新喷了油漆,但是已经磨的圆滚的轮胎,与缺少了玻璃的车窗,以及发动机那如同拖拉机般的轰鸣声,都足以说明这辆中巴所拥有的历史了。
由于昨夜那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这条只是由村民自助开发出来的道路上,满是泥泞。
中巴行驶的速度很慢,好在路面上铺了层浅浅的碎石和沙子,倒还不用担心车子会陷在泥坑中,半天出不来。
又往前行了十多分钟,中巴车绕过几个山头,便已经可以看见山城后山顶上的电视转播塔了,眼见得中巴车一拐,就可以驶入到一马平川的大道上去,至此距离山城便不过两三公里而已。
中巴车的司机是个那种一看便是在城乡结合地带厮混的中年人,朴实的面貌中透出一丝狡猾的样子。
他叼着跟烟,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内的乘客在沿途已经下得差不多了,此刻只有了了几人。
他将速度放得更加缓慢,直到从反光镜中看到后面有一辆巴士蹒跚驶来时,他才猛的一踩刹车。
后排靠窗而坐,一直在闭目养神的一个瘦削的年轻人,睁开眼睛,&ldo;到了山城么?&rdo;他身边那个身形微胖面色白皙的青年,摇摇头还未说话,前排有人说道:&ldo;怎么在这里停车了,司机?&rdo;说话的是一个带眼镜的文质彬彬的青年,仿佛巧合似的,在他的身边,竟然也同样坐了带着眼镜的胖子,只是这位眼镜胖子眉宇间全是高傲之色,与那面白微胖的年轻人相你,恰好相反。
&ldo;下车,下车,先下车再说。
&rdo;中巴司机不慌不忙的抽了一口烟,坐在最前的一个粗壮的农民嗡声嗡气的问,&ldo;不是还没到山城吗?为什么就要我们下车了?&rdo;他身边的却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他小心翼翼的用手托在那孕妇的腰间,而那孕妇脸色发白,满脸汗水,可见是非常的痛苦,这一路上的颠簸已使得她振动了胎气。
中巴司机根本不加理会,自己先跳下车,&ldo;我也没有说就到山城了,只是让大家换辆车而已。
&rdo;边说他边冲着后面逐渐靠近的另一辆车招手示意。
这是私营客运与乡镇车站间常见的伎俩,一旦进城的乘客只有几个人,他们就会将乘客甩到其他的车上,这还算是好的,没有将他们给直接扔在半路上。
&ldo;快点,快点……&rdo;中巴司机一边催促着自己车上的乘客,一边同后面赶上来的另一辆车的司机打招呼,&ldo;六儿,帮我带几个人进城,老规矩啊……&rdo;
那六儿略微一停,伸出头来,&ldo;几个人啊?&rdo;
&ldo;就四五个……&rdo;中巴司机回头一看,却见那粗壮的农民和大肚子孕妇还坐在车上,&ldo;喂!
你们俩赶紧下来上那辆车。
&rdo;
就在这工夫,稍一停顿的巴士车,又再启动起来,&ldo;哥,你那人太多了,我这已经满了,塞不下,你等下一辆吧!
&rdo;
&ldo;妈的,等就等。
&rdo;没想到那六儿说走就走,中巴司机立刻便将火发在了那对夫妇身上,他不耐烦的伸手一拉大肚子孕妇,&ldo;下车,下车……&rdo;
那名孕妇已经因为道路不平而动了胎气,这次到山城本就是因为身体原因,住院检查生产的,此刻被那中巴司机一拉,&ldo;啊!
&rdo;的一声尖叫,顿时腹痛如绞,疼的几乎就要昏过去,但小腹内的蛹动,使她还保持着一丝清醒,&ldo;我要生了……&rdo;
盛夏时分,那孕妇只穿了一件常见的孕妇袍,中巴司机被她的尖叫声吓了一跳,&ldo;叫什么叫,我就是拉了一下……&rdo;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被那壮汉抓着衣领给举了起来,&ldo;救命啊!
&rdo;他着声尖叫绝对比那孕妇的声音还要高,而此刻,殷红的鲜血正顺着那孕妇的腿不断的流下。
已经下车的那四人中,气质比较文雅的带眼镜的那人,立刻不加思索的拉开车门就跳上了车,&ldo;我是医生。
&rdo;他从口袋中拿出工作证一亮,然后便二话不说的给那名孕妇把起脉来,&ldo;胎气振动,她要早产了。
&rdo;刚才下车的时候,他就多看了一眼这孕妇,已经有点发觉了她的不对。
壮汉呼呼喘着粗气,不甘心的瞪着中巴司机。
&ldo;快来帮忙。
&rdo;带眼镜的年轻医生,看到那壮汉只是双眼喷火,恨不得一拳打在司机头上的样子,赶紧又叫了一声,&ldo;你干什么呢!
&rdo;